延安革命纪念馆展出的飞夺泸定桥战斗英雄刘金山的钢笔。作者提供
在延安革命纪念馆的展柜中,一支饱经岁月磨砺的老式钢笔静静陈列。笔身质朴无华,金色笔帽泛着温润光泽,灰蓝色笔杆的漆面有些斑驳褪色。这支钢笔的主人,是飞夺泸定桥22名勇士之一的刘金山。
1908年,刘金山出生在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田村镇红卫村一个雇农家庭。他自幼失去双亲,从小给地主当长工,饱受剥削压迫。1929年,赣南各地农民起义风起云涌,刘金山毅然投身革命洪流。1930年1月,他参加红军,1932年6月加入中国共产党。
1934年10月中旬,中央红军主力撤离中央苏区,开始长征。刘金山跟随部队踏上战略转移的漫漫征程。1935年1月,土城战斗打响。因情报有误,敌军兵力数倍于己,且国民党增援部队随后抵达,战场形势迅速恶化,战斗异常惨烈。红军战士一批批冲上去,又一批批倒下。1月28日晨,青杠坡山梁及两翼峡谷间杀声震天,敌我短兵相接、刺刀见红。刘金山所在的连队担任尖刀连,冲在全军最前线。奋勇冲杀之际,他身负重伤。战斗结束后,考虑到他的伤情,部队计划将他安置在当地老乡家中养伤。刘金山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是个孤儿,是红军让我翻身做人,生是红军的人,死是红军的鬼,部队就是我的家,无论如何也要和红军在一起!”就这样,他跟随大部队继续前进。凭借坚强的意志,他咬牙挺过伤痛,伤势渐渐好转。
土城战斗后,中央红军继续向北挺进。5月27日拂晓,红4团接到夺取泸定桥的紧急命令。全团官兵不顾连日征战的疲惫,冒雨一昼夜奔袭240里,于5月29日晨抵达泸定桥附近,并占领泸定桥西桥头。为阻滞红军前进,敌人拆毁了桥板,仅留下13根寒光凛冽的铁索高悬于汹涌的大渡河上。为完成夺桥任务,红4团挑选出21名骨干组成突击队。时任3连党支部书记的刘金山,见名单上没有自己,心急如焚、主动请缨。为表决心,他毅然咬破手指、按下血手印。鉴于刘金山一贯英勇果敢、能攻善战,组织增补他为突击队指导员。29日下午4时许,夺桥战斗正式打响。枪林弹雨席卷泸定桥头,穷途末路的敌人泼洒煤油点燃大火,熊熊烈焰封锁桥面,铁索被烧得滚烫。徒手攀索向前的刘金山双手和手臂被严重烫伤。但他丝毫没有退缩,纵身冲过火海,与敌人展开近身血战。勇士们拼死冲杀,成功抢占东岸桥头,为红军打通北上通道。
夺桥胜利后,中革军委授予刘金山等18名幸存勇士“飞夺泸定桥战斗英雄”称号,并颁发了奖品:每人一套写着“中革军委奖”的列宁服、一支钢笔、一本日记本、一个搪瓷碗和一双筷子。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,这套奖品是红军将士至高无上的荣誉。从此,刘金山一直将这支钢笔贴身珍藏,伴随他南征北战。
9月中旬,中央红军抵达腊子口。腊子口绝壁耸立,两山夹峙,峡谷狭窄,崖壁陡峭,隘口碉堡密布,敌机枪火力封锁住红军北上唯一通道,正面强攻很难奏效。红4团指挥部决定兵分两路,一路以部分战士正面佯攻牵制,另一路组织精干突击队,攀登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,从敌军后侧迂回,实施侧后奇袭。刘金山再次主动加入突击队。战士们用绑腿布接成长绳,踩着岩缝,拽着布绳、藤蔓,在黑暗中一点点向上攀爬,悄然绕到敌守军身后,居高临下发起攻击。激战中,刘金山的左手掌被敌人的子弹击穿,鲜血浸透衣袖。他不顾伤痛坚持战斗,最终红军攻破腊子口,突破了北上的最后一道天险。
长征到达陕北后,刘金山奔赴抗日前线,先后参加平型关大捷、黄土岭战斗、百团大战,屡立战功;解放战争时期,他转战东北,英勇投身辽沈战役等多场战役战斗。
90余载岁月流转,当年那支伴随刘金山南征北战的钢笔,最终留在了延安革命纪念馆。这件特殊的奖品,不仅承载着浴血奋战的峥嵘过往,留存着万里征途的红色记忆,也见证了刘金山“铁心跟党走”的赤诚初心。
(作者:马晓敏 廖昕)

